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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骨销形,恶蛊尽歼

就在此时,那小山岗上,突然间,羯鼓咚咚,牛角呜呜,猛吹猛打起来! 也就在此时,小山岗上的上空,突然间,出现了一幅奇景! 原来吹打乍起,那三个绿衣少女,和一个苗童左挽花篮,右手朝篮中抓起一把东西,朝空中遥遥撒开。 这迎空一撒,随手撒出一把如烟似雾,细如灰沙般似的东西。 四人撒出来的烟雾,颜色各异,有的色如胭脂,有的色作金黄,有的色呈紫黑,有的色带青绿! 一到上空,立即四散开来,各自形成了一朵彩色云霓,渐渐扩张,看去落英缤纷,蔚为奇观! 最奇的是这四朵彩云里面,隐藏着细如沙粒的东西,居然见风暴长,恍如万头钻动,争先恐后的朝山腰涌来。 他们因三个绿衣少女和一个苗童不停的朝篮中抓起,朝空中撒来,因此这四朵彩云,也在不停的暴长,源源不绝。 彩云来势不快,但不过转眼工夫,已把整个小山岗的上空布满,此刻再也看不到他们的人影。但听彩云之下,羯鼓牛角,咚咚呜呜之声,愈敲愈响,愈吹愈急! 银发魔女冷冷哼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真是从未见过的奇景,杨继功、谢少安、绝情仙子、冰儿四人在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山下。 但见这四片彩云,虽然结成了一片云雾,但依然色彩分明,绝不混淆,各自缓缓的朝北涌来。 四人方才曾听银发魔女说过,她一人之力,只怕无法顾到自己四人,要大家用随身兵刃,护住全身,不可疏忽。 此时眼看那一片彩色云雾,越升越高,朝山腰涌来,银发魔女虽是仍然端坐在神案之上,丝毫不见动静! 但四人心中,却同样起了警觉,但听锵锵两声,从杨继功、谢少安两人身边,撤出一金一银两道剑光。 绝情仙子也把玉箫摘下,握在手里,只有冰儿不使兵刃,依然空着双手。 银发魔女双自虽盲,但她耳朵却是十分灵敏,偏过头来,赞道:“好剑!” 原来谢少安使的是寒螭剑,杨继功撤出来的却是金凤钩。 金凤钩本在姜兆祥的身上,姜兆祥因自己武功太差,怕无法保得住它,才把此钩交由大师兄保管。 这两支剑才一出鞘,登时有一股森寒剑气,逼人而来,像银发魔女这等高手,自然立时就察觉了。 她口中刚说出“好剑”二宇,忽然又冷冷的道:“这时拔什么剑?她们放出来的只是桃花、蛤蟆、青蛇、蜈蚣四种毒蛊,就凭这些东西,不到咱们这里,就会消灭,你们还不快把剑收起来?” 谢少安心中暗忖道:“你不说,我们如何知道?” 但还是和杨继功一起把剑收起。 这一阵工夫,那四朵彩色烟云,逐向北伸展,宛如数十丈长的一道彩虹,此时已经涌到北首的山麓。 就在此时,突听一片“嗤”“嗤”之声,连续不断的响起! 原来那结成一片的四朵彩云,涌到北首山麓之际和林梢才一接触,树林间就飞溅起无数火星! 小山岗上,是一片光秃秃的上山,只有到了北首山麓,才有树林,这也许是银发魔女替她们选好了的地方。 因为除了小山岗,四面都有树林,自然也都有埋伏。 这下大家看的最清楚不过,那四朵彩云似是极怕火星,凡是经火星飞溅之处,就有不少细小的东西,纷纷堕落,不知去向。 这四朵由恶蛊结成的彩色烟云,本身不会飞行,它们之能腾空而起,全凭着大家结成一团,才能飞起。当然,它们后面不断的有恶蛊向上涌起,也是原因之一。 只要接进树林,就用不着再飞,可以从林梢上,像流水般朝上涌来。 但哪知道这片树林上,早经银发魔女布下了魔教中最厉害的魔火毒焰,连西崆峒掌门人七煞剑神庄梦道那样高手,尚且吃了大亏。何况这些恶蛊,纵然厉害,也不过是蛊豸罢了! 天下最厉害的蛊毒,没有不怕火的。 四股彩云中的毒物,虽然遇上了飞溅的火星,纷纷堕落,但秦映红似是早已防到有此一着。因此她带来的这些恶蛊,数量极多,而且见风即长,不断的分化开来! 因此这四朵彩云涌到林梢之际,虽然下面的恶蛊,因接触到火星而纷纷下堕,但后来的恶蛊,却越来越多,前仆后继,万头钻动,从前面恶蛊的身上,爬了过来。 这情形当真风起云涌,从山麓到小庙前面,一里半长的一片树林,至少已被那一团滚滚不绝,飞卷而来的彩色烟云,从爆射的火花之上,越过一里光景。 边情形看的杨继功、谢少安等四人,不觉暗暗惊心,但银发魔女兀坐如故,毫无所觉! 冰儿心中暗道:“她眼睛瞎了,自然看不见。”不觉低声叫道:“老婆婆,那四股彩烟,离咱们已经不到半里光景了。” 银发魔女哼了一声,才道:“小姑娘,你以为我看不见?是不是,老身耳朵没聋,你看下去就知道。” 四股恶蛊像潮水一般,来势汹诵,这半里来路,若从树梢上涌过来,可说就在眼前。 大家都不知银发魔女还有什么布置?只是方才听青衣婆子的声音,似乎就在山前林中。 此外还有一个青衣少女,也一直不曾见过。 山下羯鼓、牛角吹打之声,渐渐低弱下来。现在已经听不见了。 四股恶蛊所化的彩色烟云,到了相距半里来远,后继之势,果然也由盛而衰,由衰而竭。 树梢上的火花,既能克制恶蛊,方才只是这些毒蛊为数众多,随消随长,前仆后继而来。 此时后面来势渐竭,转跟之间, 就由浓而淡,随着火花,一齐消失不见。 彩色烟云,既已消失,小山岗上的景物,又呈现眼底。 这一阵工夫,那十六个苗童、四个推车大汉、三个绿衣少女,全已不见,只剩下地上遗留的十几堆衣物。 不用说,这些人全中了“化骨销形散”。 如今小山岗上,只有孤零零一辆七宝香车,秦映红这一行人,可说全军尽覆,这情形,着实够惨! 四人心中禁不住暗暗忖道:“不知七宝香车中的秦映红,死了没有?” 只听端坐在神案上的银发魔女喋喋尖笑道:“姓秦的贱人,你没死吧?” 七宝香车中响起秦映红的笑声,说道:“我很好。” 她手下全死光了,居然还笑得出来。 银发魔女道:“你躲在车中,怎么不给我滚出来?” 秦映红道:“老魔婆,你呢?你一直躲在庵里,也不敢出来?” 银发魔女切齿道:“贱人,老身要活捉了你,活生生的剥下你狐狸皮来,你已在老身手里,今晚看你还能活着下山?” 秦映红妖娆的道:“那就要看你的本领了。” 她坐在车中,果然没敢出来。 银发魔女冷冷一哼道:“你以为躲在车中,老身就奈何你不得了?” 秦映红娇笑道:“老魔婆,不信你只管试试!” 银发魔女一头披肩银发,忽然拂拂自动,口中又是一声沉嘿,倏地从神案上站了起来! 双袖一抖,但见从她袖中,连珠般飞射出十几颗绿阴阴的弹丸,疾如流星,朝小山岗上投去。 这十几颗弹丸,看去有如鬼火—般,去势奇快。 杨继功、谢少安两人,看的暗暗惊异,江湖上一般暗器,最多也不过射到三数丈远。她纵然居高临下,从小庵大殿到小山岗上,少说也有一里多路之遥,如何打得到她? 就在她们心中惊疑之际,已经听到山下接连响起“波”“波”之声! 但见从银发魔女袖中飞出的鬼火,在流星追月般的激射之中,第二颗越过第一颗,经第一颗撞上,第四颗越过第五颗,经第三颗撞上。后面一颗接一颗的在空中互撞,就像接力一般,何况又是倾斜的射落,去势更见神速! 只不过转瞬之间,就已掠过林梢,像冰雹般在七宝香车四周射落! 十几团火馅,围着七宝香车,不用说,这辆挂灯结彩的香车,不用盏茶工夫,就可立成灰烬! 但奇怪的,坐在七宝车厢中的秦映红,好像宁可烧死,也不肯逃出车来,其实以她的武功,既知银发魔女精擅魔火暗器,早该逃出车来。至少她是在小山岗上,要逃的话,比七煞剑神少了一半路程。 七煞剑神庄梦道不是冲出去了么? 大家正在思忖之际,又发现了一件事! 原来那十几团碧绿火焰,遇物即燃,连山石都烧的“劈裂”有声,而且火势业已合围! 但只是围着七宝香车燃烧,而且只限于香车两丈之外,怎么也烧不到两丈之内去。 因此,挂灯结彩的七宝香车上,虽是易燃之物,却连一根彩丝也没烧着。 香车中,这时响起秦映扛的格格娇笑:“我道你老魔婆的‘魔焰追月弹’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银发魔女一张娇如桃花的脸孔,变得好不狞厉,冷笑道:“闻于天连避火犀都给了你!” 秦映红格的笑道:“这有什么稀奇?我们是夫妻咯!他的,我的,还不都是一样?” 银发魔女尖尖十指,向空作势,恨不得一下就把她抓死,口中尖厉的道:“你非死不可!” 秦映红在七宝香车之中,轻嗯一声道:“是么?我本来倒还有些相信,今晚会着了你老魔婆的道,但如今看来,只怕你还奈何不了我……” 银发魔女气得咬牙切齿,格格作响,只是狞厉的冷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围着七宝香车燃烧的一团碧绿的火焰,经过一阵工夫,火势已经渐渐见弱,方才绿阴阴的火苗,现在也变成了暗黄色! 其实,这魔火也着实够厉害的了,秦映红要是没有避火之宝,就算没被火烧着,烤也烤焦了。 火焰越来越低,倏然而熄。 秦映红格格一笑道:“老魔婆,你还有什么法宝,怎不一起施出来呢?咱们今晚遇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还客气什么?” 银发魔女厉声道:“贱人,你少逞利口,老身要是让你活着下山,就誓不为人。” 秦映红格格笑道:“我就是要死,也非把你山上人、畜、草木,啮个精光,寸草不留。” 两人光是口中说着,谁也没有动手。 看情形,她们都把最厉害的杀手,留着没使,那也是说两人心里有数,对方不易对付,谁也不肯抢先出手。 银发魔女嘿然笑道:“你纵然练虑金蚕蛊,又能如何?告诉你,只要你敢妄动本山一草一木,立时教你化骨扬灰,神形俱灭。” 秦映红道:“可惜我不信邪。” 银发魔女道:“那你就放金蚕蛊出来瞧瞧!” 这口气自然是含着激将之意。 秦映红道:“我自然要放。” 话声出口,只见一双粉嫩纤细的手,缓缓撩起珠帘,探出—个蛾眉皓齿,风情万千的娇靥,眼波如流,朝山林间盈盈一瞥,娇笑道:“你纵然在树林间暗藏埋伏,要想消灭我金蚕蛊,那是作梦。” 说到这里,上身微俯,双手扬处,但见从她手上,撒出一蓬金芒! 这一蓬金芒,细如金线,足有千百缕之多! 初现时,才如金线,见风暴长,一条条俱化作拇指粗细,闪着灿烂金光,满空飞散,像飞蝗般朝北射而来。 银发魔女双目虽盲,但却如亲眼看到一般,沉声说道:“妖妇金蚕蛊已经出手,你们也得早作准备,以防万一,她这次放出来的金蚕蛊,俱是成形之物,和放在你们身上的蛊,大不相同。万一老身疏于防范,被它们乘隙而入,你们必须用剑护在全身,不可有一丝缝隙,让毒蛊钻入,只要被它们咬中一口,就无药可救。” 杨继功道:“在下自当谨记。” 就是这几句话的工夫,只听山下传来一片沙沙异响,这声音有如利器锯木,又似千山落叶,听来,甚是惊心动魄! 冰儿依着谢少安身边,悄声问道:“谢大哥,这是什么声音?” 谢少安道:“不知道,好像……” 银发魔女接口道:“这是金蚕在啃树木的声音。” 冰儿吐吐舌头,说道:“这声音听得会使人头皮发炸。” 大家凝目看去,但见金蚕蛊千百缕金光,朝山上漫天潮涌而来! 林梢间本来布置着魔火毒焰,方才就曾把上千上万的恶蛊烧死,但这回对金蚕蛊,竟然毫无作用! 当然,魔火毒焰还是会爆起火花,只是火花烧不死金蚕蛊,而金蚕蛊所到之处,立将树上枝叶啮个精光。 枝叶都不存了,哪里还会有魔火毒焰存在? 绝情仙子看的失色道:“这东西竟有这般厉害。” 银发魔女冷笑道:“金蚕蛊纵然厉害,只怕也未必能飞到咱们这里。” 就在此时,突听半山腰上,响起两声清叱,只见树梢上出现了两个黑布蒙头,一身黑衣的少女。俏生生站在树梢上,随着一声清叱,插手间,各自撒出一蓬灰黄色的烟雾! 这两蓬黄烟,倒是十分厉害,最前面涌到的金蚕蛊,一遇黄烟,立即纷纷跌坠下去,消失不见。 两个黑衣少女毫不怠慢,接连左手交扬,又是两蓬黄烟,凌空洒出。 金蚕蛊涌来的数量,虽不如先前四种恶蛊的多,但它有一种和先前四种恶蛊不同之处。 就是先前四种恶蛊,像风起云涌,凭藉着后面汹涌而上,飞渡林梢,金蚕蛊却似飞蝗般成群飞来,前面的遇上黄烟,吃了大亏,纷纷消灭。 后面的一大群,就像蜂窝被砸了一般,立时四下散开,漫天乱飞,发出嘶嘶异啸,有许多已经飞过两人头顶。 两个黑衣少女双手轮番撒出黄烟,但黄烟撒散开来不过一二丈左右,对四散开来的金蚕蛊,杀伤威力已大大减低,尤其金蚕蛊发出的异啸,具有互相呼应作用,只要有几条朝上飞起,其余的也纷纷朝上飞起。 端坐神案上的银发魔女,耳朵似是十分灵敏,一听金蚕蛊啸声有异,不觉脸色大变,沉声喝道:“徒儿快些退回来。” 她总归是双目失明,凭藉的只是听觉,这话是听到了金蚕蛊四散飞开时的异啸才发的,自然已经迟了一步。 一大群金蚕蛊,已经从两个黑衣少女的头顶越过,还有一些零星的金蚕蛊,却从两人左右迂回抄过。 要知金蚕蛊是苗疆各种毒蛊中,最厉害、最恶毒的蛊了。 饲养毒蛊的人,经常可以把蛊放出去,就好像放牛放羊一样,惟有金蚕蛊不能放出去。 因为它生性凶残恶毒,遇上什么,就啮什么,蔬果、草木、人畜,无所不啮,金蚕蛊到过的地方,都给你啮个精光。 因此,饲养金蚕蛊的人,过几天,就得用自己手指上的血,滴上几滴,谓之“祭蛊”。 据说喂了自己的血,就能和主人心灵相通。 两个黑衣少女双手连香挥动,做出一把又一把的黄烟,但因金蚕蛊四散飞开,杀死的已经不多。 此时听到师父的喝声,正待撤退! 哪知金蚕蛊生性凶残,见到生人,岂肯放过?何况当前这两个生人,又是杀死它们许多同伴的仇人。一大群越过两人头顶,和许多从两人左右迂回飞开的恶蛊,不约而同朝两人身后袭来。 两个黑衣少女既是银发魔女的门下,本命等在半山腰上,迎战金蚕蛊,自然对金蚕蛊的特性,已有相当认识,而且也早有防备。这一发现金蚕蛊朝身后袭来,两人立即倏地转过身去,身形才动。两把黄烟,已经迎着撒出。 首当其冲的恶蛊,自然立被歼灭。但金蚕蛊早已四散飞开,攻击的方向,自然不止身后一面,你撒出的黄烟,前面的牺牲,后面的立即散开。在你转身之际,本来你前面飞散的,此时趁机朝你身后俯冲。 一个人总究只有两只手,但金蚕蛊数以千百计,这一群起而攻,登时四面八方,金星乱飞!任你黄烟何等的厉害,它们好像悍不畏死,随消随长,随聚随散,上下飞扑,前仆后继。 两个黑衣少女一身黑衣,连头包在一起。只有两个眼孔,无法遮掩,连一双玉手,都戴了鹿皮手套,要无懈可击,无隙可乘。 但这些金蚕蛊,使人讨厌也就在此,他们只是在你眼前飞来飞去,划起一道道的金线,有的索性落到你头上,定着不走。 尽管两人挥手擞出一大把,一大把的黄烟,杀死了不少恶蛊,但落到她们头上、肩上、身上的金蚕蛊,却愈来愈多,到处爬行。 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站在殿上的四人,但见山腰上金星乱闪,和两女撒出一蓬蓬的黄烟。 黄烟撒过,金星随着殒灭,还只当是两女占了优势。 谢少安目力较强,已然看到两女身上正有许多金蚕蛊爬动,心头不觉一惊,一时来不及告诉银发魔女,立即运功把话声往下传去:“两位姑娘身上,已经落下许多金蚕蛊,快把它们扑灭才好。” 两个黑衣少女就因金蚕蛊杀之不尽,挥之不去,忽远忽近,忽聚忽散,从四面八方向自己两人飞扑攻击。 已经忙的应接不暇,连师父命她们尽快撤退,都已退不下来了,此时骤听从山上传下来谢少安的警告,两人心头一惊,赶忙低头看去!果见自己身上,一条条金光灿然,全身透明的金蚕蛊,正在蠕蠕爬动,头上、脸上,不知还有多少?一时但觉头皮发炸,赶忙抓起一把药粉,朝身上就撒。 当时如果两女稍微镇定,两人立即对面站定,这一把药粉,你给我撒,我给你撒,也许可保无事。 怎奈两人总究经验不足,一旦发现自己身上金蚕群集,就心头慌张,计不及此,尤其自己的身上撒药,总究看不到的地方很多。 就在她们手忙脚乱之际,但听其中一个口中发出一声惊叫,敢情是金蚕蛊找到了空隙,从她眼孔中钻了进去。 这东西奇毒无比,啮人立毙,那少女惊呼出口,人也跟着往下倒去。 另一个黑衣少女听到同伴的惊叫,心胆俱寒,双手只是往身上乱拍乱挥,金蚕蛊乘机群集,愈拍愈多。远远望去,一个人几乎成了金人,接着也渐渐倒了下去。 杨继功、谢少女等人,看的凛然变色,暗暗叹息一声,各自严神戒备。 银发魔女一头银发不住的飘扬,脸情凄然,切齿道:“可怜的银姝、铁姝,为师一着失算,你们两人却成了恶蛊的祭品,落得个尸骨无存……”说到这里,倏地站起,恨恨的道: “等老身收拾了这些毒物,再和你算账。” 这时两个黑衣少女中蛊倒地,山腰下没人阻挡,金蚕蛊就像千百缕金线,快若流星,朝小庙中飞扑而来! 杨堪功、谢少安、绝情仙子三人早已掣出兵刃,目光盯注,严阵以待,冰儿不使兵刃,也双掌凝聚功力,显得十分紧张。 那银发魔女不知何时,已从神案上飞到了殿前,仰首向天,站在阶上,不言不动,站在那里。 不,她双手擎天,从她手中飞起一蓬彩丝,朝上撒去。 那蓬彩丝,五色缤纷,一下就飞散了开来,变成薄如蝉翼,似烟似雾的一片轻纱。 转眼之间、就把大殿前面的小天井上空,像张网一般,罩了起来,她双手之中,依然执着两缕极细的彩丝。 殿中四人已经看到她几次使出彩丝,只是识不透这是什么东西?但只要看江湖上极负盛名的西崆峒掌门人七煞剑神庄梦道都对它十分忌惮,自是极厉害的东西无疑。 多少年来,江湖上提起魔教,就使人有一种神秘莫测之感,他们使出来的东西,自然也神秘莫测的了。 银发魔女撒出彩丝,口中低喝一声:“你们下来吧,听为师口令出手。” 杨、谢等人,心中暗道:“原来她在屋面上埋伏了人。” 心念方动,但见从大殿檐角上,恍无声息的飘落四道人影。 这四人和先前两个黑衣少女一样装束,黑布蒙头,一身黑衣,双手戴一双鹿皮手套,胸前挂着一只鹿皮袋,只要看她们飞落时身材苗条,一望而知都是妙龄少女! 只见她们身法极快,翩然飞闪,像四只黑蝴蝶一般,已在小天井四角,各按方位站定。 这原是瞬息间之事,大家仰首望去,小天井上空虽然布了一层似烟雾的五彩轻纱,但看去还是十分清晰! 这时先后飞到的金蚕蛊,已经不少,像金星一般,闪闪发光,嘶嘶细啸。但那些毒蛊,也识得这张轻纱般彩丝厉害,远远离开彩丝,足有三数丈高,盘空流动,只是不敢飞扑下来。 这一来,天空中的金蚕蛊越来越多,密密层层,宛如在小天井上,加了一层金光灿然的天花板。 银发魔女双手擎天,手上两支彩丝,撑得笔直,但却一动不动。 谁都看得出来,她正在功运双臂,贯注在两支彩丝上,支撑着那张轻纱般罩在小天井上的彩网。 四个黑衣少女分站四角,每人的右手,都伸入挂在胸前的革囊之中,神情显得十分紧张。 奇怪的是金蚕蛊从山下飞来,密集在小天井上空,但两扇敞开的山门,却连一个都没飞进来。 这样僵持了约摸盏茶工夫,山下的金蚕蛊几乎全都集中在小天井上了。 金蚕蛊穿梭般飞来飞去,发出嘶嘶之声,如风吹松针尖锐刺耳。 银发魔女突然一声冷嘿,双手用力朝上一抖。 那张轻纱的彩网,早已布满了她内家真力,这一抖之势,当真快速如电,陡地朝上翻起,向密集一处的金蚕蛊,一网打去。紧接着双手一拉,网口倏合,疾沉而下,把兜住的金蚕蛊朝小天井拉下。 四个黑放少女不待吩咐,右手扬处,撒出一把黄色粉末,像一蓬烟雾般,朝中间打去。 四蓬黄烟出手,小天井中立时迷迷蒙蒙,被黄烟所弥漫。 银发魔女和她们配合的很好,黄烟布开之际,她执着的两支彩丝,再轻轻一抖,彩网朝下一覆,就把毒蛊全数倾倒在地上。 数以千计的金蚕蛊,受到了魔女内力一震,纷纷跌堕下来,正好遇上洒落的黄烟。说也奇怪,这黄色粉末,真是“金蚕蛊”的“化形散”。 每一条金蚕蛊是足拇指精细,三寸来长,尤其每一节身子下面,有一对尖利如钩的金爪,和头下一对钳子似的金牙,看去十分怕人。但它们金色而透明的身子,一沾上黄色粉末,立即化去,消失不见,数以千计的金蚕蛊,不过转眼之间,都已被黄烟消灭。 银发魔女双手再抖,彩网再次往上打去,兜下第二网金蚕蛊,四个黑衣少女也紧接着撒出了第二把黄烟。 这两网,差不多就消灭了密集天空三分之二的毒蛊。 剩下的三分之一,敢情发觉不对,不待银发魔女再打第三网,便已纷纷飞散开去,到处乱飞。 银发魔女大喝一声:“蛊群已散,大家小心!” 喝声出口,人已直拔而起,双手一张一挥,飞出一片彩烟,像渔人撒网一般,朝空中横扫过去。 银发魔女果然名不虚传,她身在半空,居然像旋风一般,随着横扫而出的彩网,一个飞旋,疾沉而下,飞落小天井中央。 她这一网,出手奇快,又把飞散的金蚕蛊,网到了一大半,但她亮银似的头发上,已有三四条金蚕蛊,在蠕蠕爬动。 谢少安目光何等尖锐,看到她发上金蚕蛊,心头方自一凛,还来不及出声! 四个黑衣少女第三把黄烟,已经出手,集中朝她们师父立身之处打去。 原来银发魔女也知道自己冲霄飞起,追网金蚕蛊,发上、身上,难免有金蚕蛊落下附着。 因此她飞身落地,落到天井中央,也就是为了好让她们撒出黄色粉末,消除身上的毒蛊被网到的金蛊,自然全消灭了,但没被网到的,却飞的更散更远! 这些金蛊为数仍然不少,少说也有三四百只之多,这一散开之后,就各自为政,有的仍在上空盘旋飞舞。有的却朝小天井四周俯冲而下,有的从山门外朝里飞来,也有不少却飞落后进天井,再从后进朝殿上飞扑前来。 金蚕蛊经饲蛊的主人,经常以手指滴血喂食,果然深通人性,能够转弯抹角的攻击敌人! 虽然在遭受重创之下,但它们仍然前仆后续,到死凶性不减。 四个黑衣少女更不怠慢,娇叱一声,纷纷扬手打出黄烟。 杨继功、谢少安、绝情仙子、冰儿四人,听了银发魔女的警告,早有戒备,一见几点金星乘虚而人,朝殿上飞来,立即双剑齐发,玉箫疾挥,交织成一片护身寒光、宛如一幢水晶,把四人身子,一起裹在里面。 但金蚕蛊却是十分狡猾,它们似是识得金凤钩和寒螭剑的厉害,不敢沾上剑气,只是在四人护身剑光之外,盘空飞舞。 先前还只有三四支,后来外面的金蚕蛊,经银发魔女率领两个黑衣少女,四出扫荡,飞入天井来的,也经两个留在庙内的黑衣少女撒出黄烟,加以杀死。因此四外的毒蛊,已经逐渐消灭.许多金蚕蛊看势头不对,竟然纷纷朝殿上逃来。 不过转眼之间,已经由三四只金蚕蛊,变成了上百只之多,飞来飞去,围着他们护身剑光,企图乘隙而入。 剑光飞舞之中,谢少安道:“你们护住身子,兄弟去把这些毒蛊消灭了。” 绝情仙子道:“谢兄造次不得,银发老婆婆和她四个门下,正在四处扫荡,咱们只要再支持片刻,她们就会进来,她们有克制毒叟的药物,咱们凭一钩一剑,不可去冒这个险。” 冰儿也道:“谢大哥,管大姐说的没错,你不可去。” 谢少安朗笑道:“咱们自己的事,应该自己解决,岂能依赖外人?何况咱们这般被毒蛊困在里面,何如在下去把它们劈了。” 话声出口,人已化作一道白光,冲出剑幕,剑光矢矫,宛如匹练横扫,朝上下飞舞的金蚕蛊扫去。 金蚕蛊虽然狡猾,也只是具有剧毒的虫豸而已,如何挡得住谢少安剑气迸发,长逾寻丈的寒螭剑锋芒? 这一剑横扫,就足足扫死了五六十只之多! 金蚕蛊识得厉害,立即纷纷飞散。 谢少安一剑出手,信心陡增,发觉金蚕蛊也不过如此,一时哪肯放过,口中长啸一声,身形在空中一个飞旋,漾起六七道剑光,森森剑气,弥漫一室! 金蚕蛊飞散的虽快,但也快不过谢少安的盘空一剑,数十只四散飞开的金蚕蛊触上剑光,纷纷跌堕下去。不过两剑,就把大殿上成百只的毒蛊歼灭。 冰儿拍手道:“谢大哥,你这手剑法,真了不起,这么厉害的金蚕蛊,都被你歼灭了,我真想学剑呢,几时,你教我剑法好么?” 谢少安笑了笑,道:“你要学,我自然会教你的,只是练剑也不是一朝一夕就练得好的。” 冰儿道:“我会的,谢大哥,你答应教我了?” 谢少安口中应了一声,还未开口! 只听银发魔女呷呷尖笑道:“姓秦的妖妇,你金蚕蛊已被消灭,黔驴技穷,再不爬出来束手就缚,还等老身动手么?” 秦映红连番失利,当真已经黔驴技穷,因此,只是躲在那辆七宝香车之中,不敢出来。 只是冷冷说道:“老魔婆,有种你下来,咱们一对一,在这小山岗上,分个你死我活。” 敢情她这辆七宝香车,既能避毒、避水,而且还一定装制了什么恶毒暗器,是以不但她不肯出来,还一再要银发魔女下去。 银发魔女呷呷笑虐:“贱人,你死在临头,还敢嘴硬?” 秦映红道:“你才死在临头,像你这样又瞎又黑的老魔婆,男人自然弃你如遗,这也不用怨天尤人,谁要你老的快,丑的早。再说,你和他也不是什么三聘六礼,明媒正娶的夫妻,他喜欢爱谁,就爱谁,你老魔婆可管不着……” 银发魔女站在小庙前面,气的银发根根直竖,厉声道:“住口!” 秦映红道:“你为什么拍我说下去?一对本来就是野合的露水夫妻,女的人老珠黄,男的另结新欢,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怨得着谁来?” 银发魔女本已恼怒已极,这些话无异火上加袖,一张桃花般的脸上,青中透杀,双手叉天,似欲飞身扑去,但却硬是忍了下来,仰天厉笑道:“老身本来打算废去你一身武功,挖出你一对眼睛,拔去你一头青丝,砍下你一双玉手,仍然放你回去。 看看闻于天还会把你当作活宝看待?但老天注定你要在这小山岗上化骨扬灰,神形俱灭,才会使你狂吠乱叫触怒老身。” 秦映红道:“只要你敢下来,我一样叫你化骨扬灰。” 银发魔女尖笑道:“你那辆车中,暗藏着八种厉害暗器,还当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激怒了,我就会上当?告诉你,老身不用亲自动手,只要站在这里,就可看你一点一点的死。” 她伸手朝四外指点了一下,又道:“而且老身可以再告诉你一声,你停身的小山岗,就在老身布置的‘化血大阵’中央,但老身这次对付你的‘化血大阵’用的‘化血神砂’,力道不强。因为老身要你慢慢的死,力道太强了,你会立时化成脓血,老身就法慢慢的欣赏了。” 说到这里,口中尖喝道:“机娘,你要她们站出来,让她瞧瞧。” 但听青衣婆子的声音接道:“婆子遵令。” 一道人影,应声从小山岗北首的一棵大树上升起,双手执着一白一黑两面三角小旗,左右连展三展,喝道:“北斗七星,转七转就化骨消形。” 她喝声才出,只听围着小山岗四周的一片树林中,同时升起七个一身黑衣的窈窕人影,齐齐应道:“转七转软化骨消形……” 这七人娇声合唱,听来虽然妙曼悦耳,但也予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诡谲阴森之感! 就在她们喝声出口,戴着鹿皮套的双手,已经朝身前革囊中伸去。 也就在此时,突听远处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的喊声:“小红……” 那声音少说也在数里之外。 七宝香车中,秦映红眼看随来的人,俱都骨化形消,自然识得厉害,坐困七宝香车之中,没敢下来。此时听到这声悠长的喊声,宛如救星天降,急急娇声道:“啊,天君……” 天君,自然是飞天神魔闻于天到了! 银发魔女身躯陡颤,切齿道:“闻于天,你来得正好。” 这两句话的时间,小山岗上,已经多了一个青衫飘忽,长身玉立的中年文士,这人,不但貌相清雅,而耳气度雍容,飘然出俗! 冰儿低声道:“这人大概是真的飞天神魔了。” 杨继功仇人对面,份外眼红,切齿道:“兄弟和老贼不共戴天。” 绝情仙子慌忙一把拉住他胳臂,低声道:“杨兄暂且忍耐……” 飞天神魔飞落山岗,一双炯炯目光,朝四外迅疾一瞥,立即目光抬处,投注到银发魔女脸上。 本原含着微笑的脸上,似乎微感吃惊,笑容一敛之后,接着又飞快的浮起了笑容,忽然惊喜的道:“燕娘,是你。” 银发魔女冷哼道:“除了我,武林中还有谁敢和你姓闻的作对?” 飞天神魔微微一笑,道:“燕娘,你还是这样火爆脾气,看你,在这三里方圆,全布了‘化骨丹’,这些童男童女,与你何仇,忍心下此毒手……” 银发魔女突然呷呷尖笑道:“不错,柳飞燕二十年来,耿耿不忘的仇人,只有两个,如今全入网了。” 说到得意,不由的仰天大笑。 这笑声之中,竟似包含了二十年椎心沥血的积怨,都要在这声大笑中宣泄出来一般。 因此笑得有如巫山啼猿,厉枭夜鸣,凌厉刺耳已极! 飞天神魔神色一变,说道:“燕娘,你……” 秦映红娇娆的道:“天君,你怎么了,和这瞎眼魔婆,有什么好絮话的?留着迟早是条祸根,还不如……” 银发魔女笑声骤停,厉声道:“贱人,你真是不知死活。”说到这里,突然拍手道: “机娘,给我发令!” 青衣婆子双手执着的两面小旗,倏然一合。 这一合,但见按七星方位,悄立树颠的七个黑衣少女一声不作,双手同时扬起,打出七道七彩星芒,朝小山岗上飞撒过去。 七道彩色星芒,细碎如沙,闪烁如星,灿烂夺目,宛如六条彩虹,横飞过去,到得小山岗上,立时四散开来,化作潇潇洒洒一片彩雨! 飞天神魔闻于天见多识广,一眼看到七个黑衣少女打出七股彩砂,立时认出这是“化血神砂”,双目神光一闪,沉哼道: “燕娘,你好毒辣的手段……”喝声出口,一步跨到七宝香车前面,低喝一声:“小红,快走。” 探手已把秦映红从车中接出,右手一挥,身化一道金光,快得如同闪电,在蒙蒙沙雨未落下之际,贴地低飞,一下掠出七道彩虹笼罩之下。口中发出一声长啸,金光突然破空飞起,瞬息不见。 银发魔女顿足道:“好个恶贼,居然被他逃走了。” 青衣婆子凝声道:“姑娘也不用难过,咱们今天原是对付姓秦的妖女的,‘化血神砂’份量用的极轻,才会被他们逃脱。” 银发魔女切齿道:“两次都白费心机了,你逃得过两次,看你逃得过三次!”一面吩咐道:“机娘,你要她们回来好了,这片树林里,还要你亲自去收拾一番。” 青衣婆子应了声“是”,双手执着两面小旗,轻轻一挥,那七个黑衣少女,倏然飘身下树,一闪而没。 青衣婆子也身形一沉,朝树下跃落。 缤纷彩雨,随着烟消云散! 一辆装璜华丽的七宝香车,也被这阵“化血神砂”,摧残得支离破碎,狼藉不堪,只剩下一副架子,两个木轮。 杨继功目送飞天神魔远去,不禁脸现沮丧,口中喃喃说道:“这老贼已经练成了剑术中最上乘的身剑合一,就算和他拼命,凭我师兄妹三人,也难以是他对手的了。” 绝情仙子深情款款的道:“你怎么不把我算上呢?” 杨继功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道:“管姑娘盛情,在下深为感激,只是在下师门血仇,对方武功,高不可测,管姑娘何苦……” 绝情仙子幽幽的道:“我如果怕了飞天神魔,在白鹤峰上,早就置身事外,不敢招惹他了,你难道一点也不了解人家的心意?” 他们说话之时,冰儿也走到谢少安身边,仰起头,低低问道:“谢大哥,闻于天带着秦映红,化作一道金光走了,这是什么武功?” 谢少安道:“这叫身剑合一,以气驭剑。” 冰儿偏着头道:“你会不会?” 正说之时,银发魔女已经回入大殿,冷冷说道:“你们可在殿上坐歇,老身已要机娘去把树林里收拾于净,但你们仍须等太阳射过,才能通行。” 她边说边走,朝后进行去。 绝情仙子忽然叫道:“老婆婆请留步。” 银发魔女脚下一停,问道:“什么事?” 绝情仙子道:“我想请教你一件事,不知能否赐告?” 白发魔女道:“那要看什么事了。” 绝情仙子道:“你替杨兄、谢兄医治蛊毒,索取地符为酬,只不知那方玉佩,有何用处?” 银发魔女脸色微微一变,冷声道:“你们把玉佩作为治蛊报酬,如今已是老身之物,你还问它作甚?” 绝情仙子道:“地符已经交给你了,自然是你的东西,只是我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要索取这方玉佩呢?” 银发魔女冷冷的道:“那是我的事了!”转身朝里走去。 杨继功道:“东西已经送给她了,不问也罢。” 绝情仙子微微摇头道:“不,这中间一定另有文章。” 谢少安忽然传音入密说道:“管仙子,银发魔女仍在殿后,窃听咱们说话呢!” 绝情仙子心头微微一动,一面说道:“天快亮了,大家快坐下来,歇息一阵吧!” 大家不再多说,各自席地而坐,闭目养神。过不多一会儿,只听一阵脚步声,从殿后传来! 杨继功、谢少安同时睁开眼来,但见天色已经大亮,晨曦斜斜照进大殿,青衣婆子施施然从殿后走出。 杨继功口中低啊一声道:“日头已经这么高了。” 青衣婆子道:“不错,四位可以下山了。” 她掌中托着一颗白色蜡丸,走到绝情仙子面前,说道:“管仙子,这是敝主人要老婆子交给你的,回去之后,方可拆视。” 绝情仙子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青衣婆子道:“这个老婆子就不知道了,敝主人要老婆子交给你管姑娘,老婆子就交给管姑娘,并未询问里面的东西。” 绝情仙子淡淡一笑道:“好,那我就收了。” 随手把蜡丸收入身边革囊之中。 杨继功朝青衣婆子问道:“在下等人,要向贵上告辞,不知贵上醒了没有?” 青衣婆子道:“不用了,敝主人此时正在运功,不到午时,不会醒来,四位只管请便。” 这话已含有逐客之意,银发魔女显然不正再和四人见面。 绝情仙子心中暗道:“她避不见面,分明是怕自己和她提起‘地符’之事了。”心念转动,一面含笑道:“贵主人既然不愿再和咱们见面,咱们就该走了。” 杨继功、谢少安同时朝青衣婆于拱拱手道:“那就请老婆婆转达,在下等人告辞了。” 冰儿道:“不知咱们下山,还要不要再蒙上眼睛?” 青衣婆子道:“你们来时,林中布有埋伏,不经老身引路,可能误踩在‘化骨消形丹’上,此时早由老身收去,自然不碍事了。” 绝情仙子道:“大概咱们走后,贵主人也要离开此地了。” 青衣婆子望了她一眼,冷哂道:“管仙子果然心智过人一等,这里只是临时歇脚的地方,敝主人确实就要离此而去了。” 杨继功拱手道:“既是如此,咱们告辞了。” 青衣婆子道:“四位好走,老身不送了。” 杨继功等四人,走出小庙立即施展轻功,朝山下奔去—— 潇湘子扫描黑色快车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冰儿听她说出自己四人,在她这里,一点也派不上用场,心中大是不服,暗道:“你只不过治好了谢大哥、杨大哥身上的蛊毒,就这般瞧人不起,哼,待会姓秦的妖妇若是赶上山来,我就出手让你瞧瞧。” 黑衣妇人虽替杨继功、谢少安治好了蛊毒,但她蒙头黑巾一直披到肩上,一身宽大黑色衣裙,曳地而行,大家跟在她身后,仍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诡秘之间。 绝情仙子闯荡江湖,她师父绝情师太又是介乎正邪之间的一位高人,平日见闻极为广博。 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这黑衣妇人,究竟是何路数?就是连秦映红,也从未闻先师说过,心头暗暗纳罕不止。 从后进穿过小天井,就到了前进大雄宝殿,但因这里只是半山上的一座小庵,地方不大。 所谓大殿,也不过数丈见方,殿上除了神龛,只有一张供案,神龛前面,高悬一盏半明不灭的琉璃佛灯。 黑衣妇人走到神龛前面,忽然离地飞起,跃上神案,盘膝坐定。 青衣婆子慌忙走上前去,替她把蒙头黑纱和宽大衣衫,一一拉好,宛如一尊佛像一般。 谢少安心中暗道:“大概她又要装神扮鬼了。” 黑衣妇人吩咐青衣婆子道:“你去把山门通通打开。” 青衣婆子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黑衣妇人又道:“杨少侠、谢少侠,你们坐到供案前面的地上去,那里已经给你们放好了两个蒲团,两位姑娘可以在殿上随便走动,要坐下也好,但不要面向山门。” 杨继功、谢少安虽然满腹狐疑,还是依言在供案前面蒲团上盘膝坐了下来。 冰儿问道:“杨大哥、谢大哥为什么要面对山门,坐在供案前面呢?” 黑衣妇人道:“那姓秦的妖妇虽在他们两人身上下了蛊毒,但一直并未施为,显然只想降伏两人,老身要他们面向山门,就是为了诱使妖妇入伏。” 这时青衣婆子已把两扇山门,一齐开启,山下浓密的树林,看去一片黝黑。 黑衣妇人端坐在供案之上,连头也没动一下,口中叮嘱道:“你们记住了,从现在起,不论看到什么,或是发生什么事故,都不可出手。” 绝情仙子纵然江湖经验比这几人要多,此时眼看黑衣妇人的离奇举动,说的又极为郑重,一时也猜不透她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但她心知黑衣妇人这般说法,在庵前这片树林之中,必有厉害埋伏,她既然一再叮嘱,要自己等人,不可出手,也必有原因,心中想着,便拉着冰儿的手,悄悄退到边上。 就在此时,突见东南首的树梢间,忽然“嗤”“嗤”连响,飞起一串火花! 黑夜之中,这座小庵又在半山上,看的自然十分清楚。 那一串火星,一闪即没,但却使人联想到那个地方,可能已经有敌人潜入,因为黑衣妇人曾经说过,她在三里之内,已经布下毒阵。 这串火星,自然是信号无疑! 两人回头朝黑衣妇人瞧去,只见她蒙头黑布之中,双目微阖,似是对那串火星,浑无所觉。 冰儿看的暗暗奇怪,眼睛望着绝情仙子,要待问话,绝情仙子朝她微微摇头,示意不可开口。 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突见一条人影,从山下电闪星驰般飞奔而来! 那是一个一身劲装的黑衣少女,肩头背着一个花衣女子,到得殿内,便把肩头女子放在地上,朝黑衣妇人躬躬身道:“启禀师父,这妖女闯进天权,已被弟子拿来……” 大家朝地上看去,但见那女子虽是闭着双目,但却生得甚是娇艳,一头秀发披散在肩。 穿着一身短仅及膝的绿色衣裙,露出赛雪也似的一双天足,粉光致致,越发显得动人! 杨继功一眼认出她就是秦映红身边两个使女之一。 黑衣妇人没待黑衣少女说完,截着道:“很好,你这一走动,岂不是正好给人家带路? 替为师引来强敌么?” 黑衣少女惊然一惊,道:“闯进阵来的就是这妖女,她已经昏迷不省人事了!” 黑衣妇人微哼一声,忽然抬头道:“朋友既然来了,就不用躲躲藏藏?” 这话听得坐在神案前面的杨继功、谢少安不期同时一惊,自己两人就面对山门而坐,如果说有人跟着黑衣少女后面来,怎会一无所觉? 突然庵前一棵大树上,响起一声尖细的长笑,这笑声铿锵得如同有物。 殿上四人同时猛然一惊! 但见一道人影,随着笑声,从横枝上肖落,当门站定,尖笑说道:“不错,兄弟是随令高徒来的。” 这人是个矮胖老头,面色红润、秃头、颏下胡须极稀,身穿织锦道袍,打扮有些不伦不类。 黑衣妇人看到此人,黑布跟孔中不禁奇光一闪,冷声道:“老身还当是谁?居然会是西崆峒掌门人大驾光临!” 西崆峒掌门人,那是说这矮胖老人就是七煞剑神庄梦道! 冰儿悄声问道:“管大姐,这人是谁?” 绝情仙子低声道:“他就是七煞剑神。” 七煞剑神一双炯炯有光的双目,直注在黑衣妇人身上,讶然道:“兄弟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尊驾一眼就认出兄弟来了,想来不是无名之辈,何以要黑布蒙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黑衣妇人回头朝站在边上的黑衣少女道:“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吧!” 黑衣少女躬身领命,朝外飞奔而去。 黑衣妇人转过脸来,说道:“老身是谁,你不用多问,只不知你庄大掌门闯上小庵来作甚?” 七煞剑神仰天一声尖笑,说道:“兄弟也想了解尊驾是谁,再作计较。” 黑衣妇人道:“老身不喜絮叨,庄大掌门只要不存敌意,误闯老身禁地,老身可以不予计较,你请吧!” 七煞剑神双目寒光飞闪,沉笑道:“尊驾不肯亮万,但口气却是不小。” 黑衣妇人道:“老身说话一向如此。” 七煞剑神微哂道:“就凭你说上几句大话,就能把兄弟唬回去了么?” 黑衣妇人道:“很好,老身原无敌意,庄大掌门既然不肯离去,老身只好按规矩行事了。” 七煞剑神道:“你老订的什么规矩?” 黑衣妇人淡淡一笑道:“老身借住此地,因这里主人本欲人知,因此老身订了个不成文的规定,凡是到这里来的人,都得蒙上眼睛……” 七煞剑神道:“要是不蒙上眼睛又如何呢?” 黑衣妇人道:“那就得留下招子。” 七煞剑神道:“兄弟这对招子也要留下么?” 黑衣妇人冷声谊:“老身既然订下规矩,就是天上的金仙,也一样要留下招子,才能放行,若是对你庄大掌门例外的话,传出江湖,还当老身怕了你们西崆峒呢?” 七煞剑神庄梦道真是作梦也设有想到,江湖上还有当着自己的面,说要摘自己招子的人。 他那白嫩红润的一张冬瓜脸上。渐渐有了惊疑之容! 他虽然识不透这语声娇脆悦耳,自称“老身”的蒙面黑衣妇人是何来历?但他已经意识到此人定非寻常之辈!双目炯炯凝注着黑衣妇人,突然仰天尖笑道:“狂哉此言,只不知尊驾要如何才能摘得下兄弟这双招子?” “这有何难?” 黑衣妇人话声出口,突然挥手扬处,只见从她大袖之中,飞起一蓬彩丝,暴射而出! 彩色缤纷,暴涨成丈许来长,向七煞剑神迎面罩落。 七煞神剑脸色微微一变,大笑道:“我当你是谁,原来你是柳仙娘,兄弟少陪……” 他似是对那蓬彩丝,十分忌惮,随声跃起,暴退出去三数丈远,人在暴退之时,从身边飞起一片青光,在他身上洒开,护身而退。 旁观四人心中暗暗奇怪,不知黑衣妇人打出的这蓬彩丝,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连七煞剑神这样的高手,都退避不迭! 黑衣妇人大袖一挥,那蓬彩丝,也跟着收回,冷冷的道:“庄大掌门要走,不留下招子,只怕不大容易出去。” 七煞剑神大笑道:“你魔火纵然厉害,只怕还烧不着我!” 话声已然远去,朝山下直落。 黑衣妇人端坐不动,口中只是冷冷一笑。就在她笑声未落,但见庵前一片林梢间,突然爆出一连串的火花,火花倏生倏灭,一路连续爆发。 火星闪射之中,隐约可见一条人影,从林梢间飞掠而下。 站在大殿上,隐隐可以听到嗤嗤之声,不绝于耳。 黑衣妇人冷笑道:“你擅闯老身禁地,就算不留下一对招子,也教你烧个焦头烂额!” 绝情仙子听七煞剑神称她柳仙娘,才知这黑衣妇人原来竟是大名鼎鼎的银发魔女,无怪山腰间这片林中,埋伏的魔火有这般厉害了。 就在她心念转动之际,黑衣妇人目光一动,朝绝情仙子说道:“管姑娘,麻烦你替老身解开这小妖女的穴道。” 绝情仙子答应一声,举手拍开绿衣少女身上穴道。 绿衣少女身子机伶一颤,倏地睁开跟来,大殿上本来只有一盏半明不灭的琉璃灯,黑沉沉的,鬼气森森。她根本连看都没看清,一个转身,双足一点,朝外纵去。 冰儿口中轻咦一声道:“她要逃啦!” 绝情仙子急忙拉了她一下衣袖,示意不要作声。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就在绿衣少女堪堪纵起,还未掠出大殿,只听黑衣妇人一声冷哼。 右手抬得一抬,从她大袖之中,闪电般飞出一缕彩丝,一下缠住了绿衣少女的头颈,凭空把她拖了回来。 只轻轻一抖,绿衣少女一个身子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砰的一声摔在供案前面,那彩丝也一闪而灭,消失不见。 黑衣妇人冷冷说道:“在老身面前,你想逃得出去,那是比登天还难。” 绿衣少女这一下摔得不轻,坐在地上,一张粉脸都吓得发黄,目含泪水,颤声道:“你是什么人,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把我捉来?” 她本来就生得十分清秀,这一含着泪珠说话,更显得楚楚动人。 黑衣妇人冷声道:“老身有话问你,你若有半句虚言,我就叫你尝尝魔火焚身,化骨扬灰。” 绿衣少女机伶一惊,道:“你……你就是老魔婆……” 黑衣妇人道:“老魔婆,你知道老身是谁了?” 绿衣少女听说她果然是老魔婆,心头更是害怕,颤声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听夫人说的。” 黑衣妇人冷嘱道:“你是秦映红的丫头,妖妇现在哪里?” 绿衣少女道:“我不知道。” 黑衣妇人怒声道:“好个不识死活的丫头,老身面前,你不说实话,那是自讨苦吃了。” 说话之时,左手衣袖一抬,伸出一只又白又嫩的纤细玉手,随着话声,五指轻轻一弹。 但见从她手中,飞出五缕绿影,快如电闪,只听“滋”的一声,一下投入绿衣少女衣衫之中。 这“滋”的一声,声音虽然极细,但却如烧红了的银针,刺入肉中一般,绿衣少女身上随着冒起五股清烟,痛的颤声惊呼! 绝情仙子等人看她方才出手的一蓬彩丝,和这次弹出的几缕绿影,都不像暗器,不知究是什么?相传魔教中人都会魔法,使用的东西,离奇古怪,和一般江湖上人截然不同?看来果然不假。 黑衣妇人阴厉的道:“你说不说?” 绿衣少女身上看不出丝毫伤痕,但她却痛的粉脸上汗如雨下,颤声道:“我真的不知道。” 黑衣妇人道:“你连你主人的行踪都不知道?” 绿衣少女哭道:“夫人和我一起出来的,我怎知她现在哪里。” 黑衣妇人道:“你们从哪里出来的?” 绿衣少女道:“五云桥,夫人要我先来探看这里的情形,究竟是什么人和她作对?” 黑衣妇人道:“你们什么时候出来的?” 绿衣少女道:“黄昏时光。” 黑衣妇人道:“那条飞蜈蚣,是你带来的么?” 绿衣少女应了声:“是”。 黑衣妇人又道:“方才在山下说话的,也是你么?” 绿衣少女道:“那是夫人教我这样说的。” 黑衣妇人点头道:“如此说,妖妇可能已经到了山下,很好,你给我跪到山门外去,你主人看到了,自会来救你的。”接着回过头来,朝绝情仙子道:“管姑娘,你跟她出去,等她跪下了,就替我点她穴道。” 绝情仙子知道她这是为了引诱秦映红上山,当下答应一声,押着绿衣少女走出山门,让她面向山下跪下,然后伸手点了她穴道,返身回入大殿。 黑衣妇人道:“好了,从现在起你们不可出声了。” 话声一落,忽然屈指向外轻弹,只见从她指头弹出两点火星,朝山门外投去。原来山门前悬挂着两盏风灯,火星碰上烛蕊,嗤的一声,亮起火花,登时把风灯点燃起来。 刹那之间,把山门照得通明,绿衣少女跪在门前,山下的人,只要一抬头,就可看得清清楚楚。 杨继功、谢少安坐在蒲团上,看的心头暗暗惊凛,忖道:“这妇人弹指之间,就飞出两点火星,可以点燃三丈外的风灯,这一手功夫,当真神乎其技!” 他们不知这黑衣妇人,就是三十年前名噪江湖的第一美女魔教公主银发魔女,魔教武功,别走蹊径,虽是旁门左道,但却独树一帜,别具神通。 这时但听山下传来一阵皮鼓乐器之声,吹吹打打朝山前而来,只要听这吹打的乐声,呜咽刺耳,就不像中原的乐器。 大家听的奇怪,忍不住凝目朝山下看去。 夜色之下,但见山下三里来外,正有一行挑灯笼的人,吹吹打打,簇拥着一辆七宝香车,缓缓朝山脚而来。 一行人,少说也有一二十个,看去宛如一条火龙。 尤其那辆七宝香车上,挂灯结彩,点燃着各种颜色的灯笼,七彩缤纷,更显得珠光宝气,华丽非凡! 黑衣妇人嘿然道:“无耻妖妇,这般虚张声势。” 绝情仙子心中暗暗好笑,忖道:“你自己不是也扮神作鬼,故弄玄虚?” 冰儿低声道:“管大姐,来的就是秦映红?” 黑衣妇人冷嘿道:“不是这妖妇,还有什么人?” 几句话的工夫,那一队吹吹打打的人,已经行到山麓一片树林前面,停了下来。 这回相距不到二里,看的更清楚了。七宝香车前面,是十六个手持乐器皮鼓的童子,一身金童打扮。身穿大红绣金衫,颈上套一个银圈,手脚、足躁上,也戴着银镯,还把一张脸画得五颜六色,腰间插满了八寸长的铜叉,装束诡异,一望而知,不是中原的人。 这时他们已经分两行八字排开,但手中乐器,还是吹吹打打的闹个没停,这种乐声,有些像丧乐,再加上皮鼓咚咚的声音,听来使人好不心烦。 七宝香车左右,是三个绿衣少女,一式窄腰短裙,露出粉光致致的玉腿,赤着一双天然大脚。但却生得身材苗条,眉目姣好,手持玉拂,腰悬双剑,一手挽着一只花篮,缓步扶着香车而行。 七宝香车,缓缓停下来了。 珠帘里面,发出娇娆的声音,说道:“去问问他们,谁敢和我作对?叫他出来答话。” 只听左首一名绿衣少女娇声应“是”,款步走出,面向山上,提高声音,说道:“山上的人听着,夫人要你们正主儿出来答话。” 话声甫落,突听一个苍老的妇人声音接口说道:“夫人,别臭美,一个苗疆的贱人,也敢到这里来充什么壳子?” 这说话的正是青衣婆子的口音,原来她已经到山下去了。 那绿衣少女叱道:“你是什么人?敢对夫人如此无礼?” 青衣婆子呷呷尖笑道:“小贱婢,我是你们的老祖宗。” 绿衣少女怒声道:“你给我出来。”青衣婆子道:“老婆子奉命在树林里等候,老实说,你们这些妖里妖气的东西,老婆子一看就会作呕,还是不看的好。” 绿衣少女冷笑道:“老虔婆,原来你是看门狗,既然作不了主,还不快去叫你们主人来。” 这句“老虔婆”、“看门狗”,听的青衣婆子动了火气、尖笑道:“好哇,你这小贱人,比方才咱们捕捉到的一只小狐狸,还要可恶,真是不知死活的利口丫头,看来老婆子饶你不得!” 话声甫出,“嘶”的一声,一团东西,朝绿衣少女劈面打去。 七宝香车中,响起妖娆的声音说道:“云儿快退下来。” 绿衣少女一身武功,可也不弱,纤腰一扭,便自闪开。但青衣婆子手法阴损,打出这团东西之前,早就算准她会闪身躲避。 不知她使的是什么手法?那团东西打出之后,竟然会自动转弯,跟着绿衣少女身子飞射过去。 绿衣少女已经闪开的人,听风辨位,发现那团东西跟着过来,心头暗暗一惊,急忙再扭腰躲闪。但总究迟了半步,眼看快要打上肩头! 只听七宝香车中妖娆声音喝道:“云儿莫慌!” 呼的一声,从珠帘中飞出一股无形潜力,直向那团东西击去。 “扑!”那团东西,吃内家真力一撞,立即被击成稀烂。 那可不是什么暗器,本来就是一团稀烂的东西,经内力一击,便自四散飞溅,臭气洋溢! 原来那是一包烂狗粪,这下飞溅开来,绿衣少女自然首当其冲,头脸秀发上,立时被雨点般的狗粪,着实沾上不少。 一个香喷喷娇滴滴的小姑娘,平日里自然最爱洁净,这下溅得一头一脸的狗粪,真比刺她一剑,还要难受,口中哇的一声,几乎连隔夜饭都要呕了出来。 青衣婆子一阵呷呷尖笑,说道:“小贱婢,你这可怨不得我老婆子,这包东西,本来是准备奉送你们那位夫人的,你小丫头出言无状,老婆子只好先让你尝尝狗粪香味了。” 七宝香车中传出妖娆的女人的声音,说道:“魔教凌空导引手法,你究是什么人?” 青衣婆子阴声道:“姓秦的妖妇,你说对了。” 妖娆女人道:“我问你是什么人?” 青衣婆子道:“老婆子是谁,说出来你也未必知道。” 妖娆女人又道:“你们把我香儿怎么了?” 因为她七宝香车停在山下,山腰间,有树林阻隔,看不到山腰上的小庵。 青衣婆子呷呷笑道:“你只要再上半里山路,就可以看到了。” 妖娆女人忽然格格娇笑起来,说道:“你认为在树林子里,布了魔火毒焰,我不敢进来,是么?” 青衣婆子冷冷说道:“那你就进来试试。” 妖娆女人道:“区区魔火毒焰,若是困得住我映红夫人,烧得死我座下神童,那我也就不用在江湖上走了。”话声出口,突然娇喝一声道:“摆驾上山。” 侍立车前的两名绿衣少女玉拂朝前一拂,十六名苗童立即手捧乐器,吹吹打打的列队朝山林中走来。 七宝香车前面是三名绿衣少女,手持玉拂,也已缓缓启步。 七宝香车是由四个上身赤膊,腰围大红裙的精壮汉子推挽而行,这四名精壮汉子面貌凶狞,上身色如古铜,肌肉结实。 大红裙子前后两面,都用金线绣着一个斗大车轮,远远看去,就像是七宝香车的一部分。 这一行人,堪堪走近树林,但见前面几个手持皮鼓的苗童,脚下踩到草丛,就听到一阵“嗤”“嗤”轻响! 从他们脚边,飞溅起无数火星,吓得走在前面的几个苗童,惊啊一声,慌慌张张的后退不迭。 但听七宝香车中响起妖娆女人声音说道:“这不过是魔教的障眼法罢了,你们只管前进,不用惊怕。”一面吩咐道:“月儿,你去把这些魔火收拾了。” 右首一个绿衣少女躬身授命,一手挽着花篮,俏生生的走上前去,只见她伸手在篮中抓起一把东西,朝林中撒去。 她撒出来的好像是细小之物,但随着她一撒之势,就听到林中草地上,响起一阵“嗤” “嗤”细响,同时飘起一阵黄色轻烟。 她边走边撒,经她撒过之处,果然不再有火星飞溅,两行苗童鱼贯走入林中,再也没有什么异样。 冰儿原先听黑衣衣妇人说过,在这座小庵三里之内,布下毒阵,晨曦未出之前,人畜都无法通行,自然十分厉害了。 如今眼看对方只支使一名使女,撒出几把细碎的东西,就把魔火破去,一时不觉大感失望,轻咦一声道:“管大姐,你看她撒的是什么东西,居然把林里的埋伏都破去了。” 绝情仙子还没开口。 黑衣妇人冷言一声道:“小姑娘,你看下去就会知道。” 从山脚下到庵前,足有两里来路。这并不是这座山高,山其实并不高,山岭也很平坦,只是山路迄通,距离较远而已。 七宝香车由十六苗童吹牛角、打皮鼓,吹吹打打的前导之下,穿林而行,走了半里多路,如今已经登上—片平坦的土岗。 从土岗朝北,到山腰间的小庵,已经不过里许光景。 上岗四面,光秃秃的没有树木,站在上岗上,因为没有树木遮蔽,只要仰起头,就可一跟看到小庵。 这时正当子夜,也正因为在黑夜里,四处一片黝黑,小庵山门前点燃着两盏风灯,就格外显得明亮! 山门前面,直挺挺的跪着一个绿衣少女,大家自然看得最清楚也没有了,那绿衣少女,正是七宝香车前的四个侍女之一的香儿。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七宝香车中的妖娆女人这下不觉芳心大怒,冷笑道:“好呀,什么人敢对我侍儿这般无礼?”说到这里,娇喝一声道:“云儿,传令攻山。” 七宝香车已在士岗中间面向北山停下,十六名苗童像雁翅般排开,分两旁站停,乐声跟着刹住。 山林间,登时静寂下来。 那叫云儿的绿衣少女突然扬手,但听接连响起三声“嘶” “嘶”破空细响,三道火花,冲霄直上。 端坐在神案上的黑衣妇人,口中阴笑一声,道:“看来这妖妇还约了帮手,好,今晚不把你一网打尽,也就不知道我的厉害。” 冰儿心中暗道:“你在树林里的埋伏,都已被人家破去,还有什么厉害?? 心念方动,突然从神龛后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但见一个青衫飘忽的中年文士,缓步走了出来。 这中年文士相貌清雅,面含微笑,一双炯炯星目,扫视了并肩站着的绝情仙子、冰儿两人一眼。 又望望坐在神案前面的杨继功、谢少安,不觉微微一哂,道:“他们两人蛊毒业已发作,除了速向夫人降服,别无生路,要想顽抗,只有死路—条。” 冰儿失声道:“你是飞天神魔!” 绝情仙子道:“冰妹,他只是闻老贼的徒弟。” 端坐神案上的黑衣妇人突然双目一睁,厉声道:“你是闻于天的徒弟?” 那中年丈士飘然走出大殿,敢情因黑衣妇人全身一团漆黑,又坐在神案上,不知道她竟是活人。闻言不觉一惊,疾退一步,目注黑衣妇人,问道:“你是什么人?” 黑衣妇人厉笑道:“看来你果然是闻老贼的徒弟……” 这话说得好不奇怪,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来的如果是飞天神魔闻于天本人,定可听出她是谁来。 中年文士道:“你究竟是谁?” 黑衣妇人尖笑道:“老身是谁?我问你;闻老贼有没有跟妖妇同来?” 中年文士道:“区区就是闻于天,你……” 黑衣妇人冷哼道:“小子,你是找死!” 就在此时,但见山门前面,一从左首林梢,一从右首树上,同时飞落两道人影,举步朝山门走来。 这两人同样一身青衫,同样貌相清雅,面含微笑,又是两个飞天神魔。 只听左边一个咦道:“香儿,你怎么跪在这里?” 右首一个接口道:“什么人胆敢这般凌辱香儿,真是岂有此理?” 绝情仙子一手拉着冰凡,暗以“传音入密”说道:“冰妹,不到咱们出手的时候,咱们莫要妄动。” 冰儿还没说话,只见黑衣妇人突然右手一抬,从她大袖之中,闪电一般,飞出—蓬彩丝,快得如同撒网,一下罩住跪在门口的绿衣少女身子,把她从两丈之外,凌空拖了进来! 原式不动,跪在大殿石阶之下,彩丝一闪而投,忽然不见。 门外两人似是吃了一惊,不见他们有何动作,身形一晃,便如行云流水,同时闪入山门。 两丈距离,一掠而至,已到了阶下。 只要看他们这份身法,轻灵已极,决非一般江湖高手,所能企及。 黑衣妇人忽然响起一阵尖笑,问道:“你们一共来了三个?” 她平时说话,娇美动听,但这几句话,却刺耳已极! 左首那人举止潇洒,望着黑衣妇人。惊异的道:“和夫人作对的,就是你么?” 黑衣妇人道:“老身和她作对?嘿嘿,明明是姓秦的妖妇和老身作对……”她话声一顿,接着说道:“这样也好,老的没来,老身就拿你们三个开刀。” 就在此时,只听那妖娆声音从小山岗上传来.格格笑道:“老魔婆,你中了我声东击西之计,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这话倒是没错,要不是她在山前吹吹打打的大摆乌龙,飞天神魔这三个徒弟分三路偷上山来,决难瞒得过黑衣妇人。 冰儿悄声道:“管大姐,她们两人好像有仇呢!” 这回,连心地纯洁的小姑娘也听出来了。 黑衣妇人沉哼道:“姓秦的贱人,你自己怎么不敢上来,却要他们上来送死?” 妖娆声音格格娇笑道:“我上不上来,都是一样。”说到这里,娇声道:“单阙、执徐、作噩,你们还不给我把老魔婆拿下了?” 黑衣妇人呷呷厉笑道:“贱人,你瞧清楚了!” 话声出口,双手一抬,从她宽大衣袖中,伸出一双白嫩的手来,尖尖十指,都留着寸许长的指甲。这时但见她十指向空际连弹,从她指甲缝中,飞射出十数点火星,分向大殿上空投去。 这真是眨眼间的事,大殿上在这一刹那,灯火通明,十数盏风灯,一齐点燃了起来。 原来从黑衣妇人指甲中弹出来的每一点火星,都准确无比的投到风灯烛蕊之上,火星遇物即燃,把灯烛在同一时间点起。 谢少安、绝情仙子等人,看她露的这一手,当真神乎其技,暗暗惊叹不止! 就因为四人一齐举目观看,忽略了殿上还有三个敌人——飞天神魔的三个门人单厥、执徐、作噩。 秦映红要他们把黑衣妇人拿下,他们怎会如此斯文,站着还不动手? 灯光霎时大亮,从小山岗看上来,大殿上的景物,已可看得一清二楚! 单阙等三人依然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不,他们三人的身子,好像定在那里,再也无法移动,而且身上也都起了剧烈的颤抖,似是正在竭力忍受着最大的痛楚一般。 这情形,看得绝情仙子等四人,好不惊异,黑衣妇人明明并未动手,不知他们怎会在突然之间着了人家的道? 只听妖娆声音说道:“老魔婆,你把他们怎么了?” 黑衣妇人呷呷尖笑道:“我怎么了凭这三个小子,还不用老身动手,告诉你,他们是踩到了树林里的埋伏,现在已经发作,就是你们,一个也休想活着走下山去了。” 说到这里,不觉大笑起来。 她平日说话,娇美动人,但这阵大笑,竟然尖锐刺耳,好像山魈鬼魅的笑声,听来使人毛骨悚然,不寒而粟! 冰儿不由自主地朝绝情仙子身边捱近了些,举目朝单阙三人看去。 这一瞧,她发现了一件奇事! 本来这三个飞天神魔的化身,都生得和飞天神魔一模一样,是身材颀长的人,但这回看去,他们三人,似乎比方才矮了几寸。 冰儿觉得奇怪,睁大眼睛,一霎不霎的盯着他们看去。 这回他才看清楚了,三个人确实在一寸一寸的矮了下去,而且仍在继续不断的矮了下去。 这真是十分奇妙的事!如说他们的身子,往地下陷下去了,但他们脚上穿的靴子,仍然好好的露出在地面上,并未陷入地底下去。 转眼工夫,他们已经短了一尺有余,身上穿的一袭长衫,下摆拖到地上,已快近一尺了。 三个人除了脸色苍白,睁着眼睛,好橡定在那里,一霎不霎,整个人在逐渐缩小下去。 他们似乎一无感觉,连哼也不哼一声。 大殿上灯火通明,照说并不恐怖,但任何人目睹站着三个人不言不动地及渐缩蚀下去! 灯光虽亮,却出现这种诡异离奇之事,谁都会打心底油生恐怖意。 冰儿越看越觉害怕,拉着绝情仙子,低声说道:“管姐姐,你看他们!” 绝情仙子低声道:“他们一定是脚上踩到了撒在树林里某种毒药,正在逐渐的消蚀下去。” 冰儿好奇的问道:“那是什么毒药?竟有这么厉害!” 绝情仙子道:“照这情形看来,他们中的好像是化骨消形散一类毒药了。” 冰儿问道:“他们不痛么?” 绝情仙子道:“他们早就死去了。” 冰儿啊了一声,不敢再朝三人多看,但她目光却瞥了跪在阶下的绿衣少女一眼。 这一瞥,她几乎惊叫出声! 原来这一阵工夫,绿衣少女一个人已经不见,地上只剩了一套绿色衣衫,和一蓬枯黄了的头发! 冰儿惊怕已极,一下扑到绝情仙子的肩头,颤声道:“她……她……” 绝情仙子轻笑道:“瞧你胆子这般小法,还想在江湖上走动?” 突听妖娆声音从山下传来,恨恨的道:“好个老魔婆,今晚我不教你万蛊啮身,立成枯骨,就誓不为人。” 黑衣妇人冷笑道:“你有多大伎俩,只管使来。” 妖娆声音叫道:“谢少安、杨继功,你们两个傻子,还不走开?她连头带脸,蒙在黑布里,要你们做她的替死鬼!” 这话听得绝情仙子心头蓦地一动,忍不住抬目朝黑衣妇人看去。 冰儿更是关心谢大哥的安危,问道:“老婆婆,秦映红说的话可是真的?” 黑衣妇人一阵冷冷尖笑,说道:“不错,老身早已告诉过你们,这是诱敌之计,老身听说姓秦的贱人,已经练成了最厉害的‘金蚕蛊’,不把她逼出来,就无法生擒她,老身自有万全之计,会对付她的。因为老身看出杨、谢二位少侠,一身修为,内力深厚,必要时可助老身一臂之力,你们听了贱人之言,既然起疑,那就起来好了,不用再坐在蒲团上了。” 谢少安道:“老婆婆若有用得着在下二人之处,但请吩咐。” 杨继功也道:“不错,不知老婆婆要咱们如何助你一臂之力?” 黑衣妇人冷冷说道:“不用了,你们只管起来。” 冰儿叫道:“谢大哥、杨大哥,你们过来咯!” 黑衣妇人道:“你们快过去。” 杨继功、谢少安只得起身,和绝情仙子、冰儿站到一起。 黑衣妇人忽压低声音,口头道:“姓秦的贱人练成的金蚕蛊,为数不少,一旦和老身斗上了,以老身一人之力,只怕无法顾到你们,金蚕蛊遇人就啮,你们四人都带了随身兵器,千万护住全身,不可疏忽。” 话声一落,忽然呷呷尖笑道:“姓秦的贱人听着,你以为老身非藉别人之力,就无法挡得住你练的恶蛊么?你那些东西,老身还不在乎,你只管施展出来瞧瞧。” 随着话声,双臂一振,把蒙头黑巾丢了开去。” 她这一揭去黑巾,登时露出一头银发,但银发底下,却是一张桃花般的少女脸孔,只是一双眼睛,只剩了两个陷下去的眼眶。 原来她蒙头黑布上,开了两个眼孔,闪着熠熠目芒,那只是一对假眼睛! 冰儿咦了一声道:“她就是银发魔女!” 她在庐山青玉峡前,见到过她,自然认识。 这一阵工夫,那飞天神魔门下三个徒弟,已经骨化形消,地上只剩三双薄底快靴,三件青衫和三柄金剑! “化骨消形丹”,当真歹毒得怕人!—— 潇湘子扫描黑色快车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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